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薄雾的冬晨,我驾车送臭蛋上学,然后沿着台儿庄路旅河而还,去办公室。 东方的太阳惨惨淡淡,路边的树木光光秃秃。偶一转头,忽然看见海河之上,有个模糊的人影在蹒跚行向河中央。 诧然之中,那身影又迅速藏到路边广告牌之后。 时下正是天津冬深寒浅的季节,我清楚地记得,前几日的海河,还是冰水掺半的状态,纵然这几日更冷了些,但大概只是勉强结全了冰而已,绝不应该有了容人踩行之能。 几秒后,过尽广告牌,我再转头,那个模糊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,河面上苍茫一片。 我忽然开始怀疑十几秒前的真实性:我真的看到了那个冰河上的人影吗?莫非在这个真切的清晨,我的色根幻出了虚空之花? 我期望如此,如果是另一番事实,则又是一桩大悲惨。不若就让刚才的那个河上身影,成为薛定谔的又有一只猫吧。 一刹间,我想起了那首古老的乐府诗: 公无渡河, 公竟渡河! 堕河而死, 其奈公何! 那个身影,是应该怀着多大的新奇,或者苦痛,或者孤勇,或者蒙昧,或者明悟,或者绝望,才敢亲履薄冰,渡河而去。 世尊有言:筏喻者,以劫难为左桨,以痛苦为右桨,驱五蕴之空舟,渡往涅槃之彼岸。那个身影,莫非真得沽空了五蕴,才有了渡河之大无畏?悠远的箜篌声,也换不回他的一个回首。 据传,菩萨因为日日被推送人间惨事,才目满慈悲。我今日于虚空花之中,看见渡海河之人,思见渡彼岸之人,亦身散慈悲,溢满全车。 唉,公无渡河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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