聚餐到了这时候,桌上的盘子摞盘子,酒瓶子空了好几个,大家话也多了起来。
话说聚餐上一个节目没演成,酒桌上的场面也有点儿失控了。菜没吃几口,人先倒了一片,桌上趴的趴,歪的歪,跟打完一场仗似的。
先是玉玲珑。她会写古诗韵,常说“李白斗酒诗百篇”,她这写古诗的,酒量自然也不能含糊啊。喝酒都是三杯起步,别人干一杯,她直接干三杯。
这会儿她也有点不胜酒力了,正好新出炉的烤鸭端上来了,她立马借着酒劲儿赋诗一首:
日照香炉生紫烟,
烤鸭上的有点晚。
撸起袖子继续吃,
一醉方休接茬干。
说完就往桌子上一趴,成了睡美人儿了。
再看那边儿,那年夏天和夏天的梦,她俩准备给当过她们队长的宇泽长安敬酒。那年夏天招呼服务员满上,宇泽对服务员说:“打住,她俩已经不能再喝了,酒量不成了。”
夏天的梦说:“谁说不成了?我在海边城市,经常吃海鲜就酒,越喝越有。”
那年夏天也补充:“小瞧人,我是夏喝冰啤,秋喝红酒,都是当饮料的。”
宇泽说:“快别吹了,看你俩脖子都红了。”
夏天和梦梦赶紧掏出小镜子一照,可不是嘛,脖子像套了个红脖套。
原来她俩名字里都有“夏天”两个字,特别容易出汗,这聚餐气氛又热闹,加上吃了不少海鲜发物,她俩怕把夏西画的项链擦坏,想摘下来收藏,可抠不下来呀,反倒越挠越痒,一抓一抠,就挠成了荨麻疹。
夏天说:“那酒也不喝了,服务员,上两杯冰咖啡。”她俩又小声嘀咕了一下,决定合唱一首《走过咖啡屋》送给宇泽。
“每次走过这间咖啡屋,忍不住慢下了脚步……”
就看她俩离了歪斜的走过来要给宇泽敬酒,宇泽连忙摆手:“好了,停住,别再走了,回头也坐地上了。对了,你俩那是咖啡吗?”
她俩看看手里的杯子,仰头一喝——玛雅,怎么是酸辣汤呀?
一回头,正看见白月光刚把两杯冰咖啡灌下去。白月光冲她俩说:“我各种水都灌过了,还没灌过咖啡呢。”再看夏天和梦梦酸辣汤下肚,对上喝下去的酒,她俩也趴桌子上了。
只见宇泽最注意形象,醉了也不倒,用个大猪蹄儿放在肩膀上托着脑袋,就那么靠着椅子眯瞪上了。
最热闹的还是初晓微茫这边儿。她因为左右放了轻烟映月和隐身药水的三D打印机器人,整个是多吃多占呀,一人一个的大龙虾,她自己干了三个。
本来还冲左右两边的烟烟,药药时不时干下杯,意思意思。到后来也晕乎乎了,直接把酒往她俩的嘴里灌,还直劝酒:“喝呀喝呀。”又把好菜往她俩嘴里一个劲儿的送。
这下不好了,酒被食物给漫上来了,顺着嘴角流酒。多亏坐药药旁边的秋水盈盈发现的及时,果断拿了两个小笼包儿堵在两个机器人的嘴上。还别说,真挺好看的,远看跟撅着小嘴儿说悄悄话似的。
秋水盈盈走过去,小声对初晓说:“要不把两个机器人扶下去休息吧?”
俩人准备一人搀起一个。本来吧,三D打印出来的挺轻巧,这下灌了酒,塞了饭,变沉了,搀不起来了。
秋水盈盈说:“抱起来,扛肩上。”她俩嘿呦的一使劲抱,这下坏了,两个机器人成了吐水葫芦娃,弄了她俩一身的酒。
初晓醉醺醺的还傻乐呢:“这下我可成湿人了。”
秋水盈盈本来微醺,这撒了一身的酒也彻底醉了,她酸酸地说:“你早就是诗人了。你那串烧的《我想有棵桂花树》里,为啥没有我?随即也醉说了一首打油诗:
我是春眠不觉晓呀,秋天也睡不着呀,串烧里没有我呀,我心里好烦恼呀。”
说完,她俩也分别坐在机器人腿上睡着了。
花落千江水因为总张罗,所以吃得慢。干杯的都已经醉趴下了,她只能自饮自吃。这时候手机忽然响了,一看屏幕,来电是筱曦。她手上吃海鲜都是湿了呱唧的,没法接,就用左手小拇指把免提点开了。
筱曦的声音传过来:“喂喂,花落啊,那个结账银子不够了啊,让派人去洗碗顶账。”
花落听不清楚呀,因为周边呼噜声响成一片。她大声喊:“什么什么?”一着急,用右手抓起一个大闸蟹,以为是手机呢,就贴到了耳朵上。
这时候餐厅里的座机也响了,服务员抄起那个无绳话筒,朝花落跑过来:“领导领导,这有电话找你,说打不通你的电话。”然后就把话筒放到花落的左耳朵上并帮忙扶着。
这回花落听得清楚了:“高雨寒呀,怎么还没到呀,黄瓜菜都要凉了,快着点马上到啊。”
桌上的免提电话里筱曦还喊着呢:“喂,喂喂喂,花落,洗碗的马上到呀?
那好嘞好嘞。”
这回花落也醉得差不多了,在要趴到桌子上之前,把举着的大闸蟹给抛了出去。
服务员推着她说:“领导,怎么样怎么样了,谁去刷碗呀?”
花落慢慢悠悠吐出几个字:“马——上——到。”
话音刚落,大门口高雨寒跑了进来,拿着手机喊:“马上到了,马上到了,到了!”
后厨的两个小伙子说:“来的正好,赶紧去后厨,碗盘告急了都,”不容分说就把他给架走了。
话说花落醉倒前扔出去的那个大闸蟹,正好砸在了扒桌子上的竹轩听雨的胳臂肘上。他迷迷瞪瞪醒了,就嚷嚷着要继续做音画。他四处找背景布,一眼瞧见白餐布了,就使劲地拽。这下不要紧,把桌子上的杯碗盘都拽得稀里哗啦。
拽了半天,白餐布没拽动,他这才发现,自己手里攥着的不是背景布,是桌布。他嘟囔一句“那……那先不做了”,又趴回去了。
他这一通折腾,把不胜酒力早就扒到桌子上的月到天心给弄醒了。只见天心揉揉眼睛,环顾下餐桌,从兜儿里掏出一个大塑料袋子,迈着醉步就开始收集桌子上的竹筷子。
水晶说:“奥哥,先别收我筷子,我再吃两口我的肘子。”
水晶虽然还没醉趴下,但舌头已经直了,把“二哥”说成了“奥哥”。
这时候服务员跑来说:“先生先生,您不用收拾餐具,我们一会儿收拾。”
天心说:“收拾些骨头带回去,给我家的泡芙啃。”
服务员问:“您家还养熊猫呀?”
天心说:“养不了国宝,也是家宝。“并埋怨起来:“你们这骨头也太瘦小了,不够泡芙塞牙缝的,硬菜一点不硬。”
听到“硬菜”两个字,服务员忽然想起什么,一拍脑门儿:“哎呀,菜太多,十盘红烧羊骨忘记上了!”
大堂经理闻讯赶来,说:“看大家也是吃的够不够的了,干脆抵扣饭钱吧。”又转向服务员,“那什么,赶紧让去后厨洗碗的回来吧,不用洗了。”
不一会儿,高雨寒洗碗洗成了落汤鸡,回来了。还是晚了一步,高雨寒是化饥饿为力量,碗盘都已经洗的光光了。
可怜的他啥也没吃上,还干了半天活儿。
不过他好歹得到了精神食粮,饭店颁发了他一个大月饼奖状,上面写着:
“洗碗状元——高雨寒同志,化饥饿为力量,碗净盘光,特发此状,以资鼓励。”
这顿中秋聚餐,从《前菜》忙活到《点菜》,从《晕菜》闹到《歇菜》,热热闹闹,晕晕乎乎,乐乐悠悠的就这么收了场。
明年要是再有聚会,大家会有经验了,说啥也得先吃饱,少喝酒,啥都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