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镇 墟事，一蔬一秋

卷儿跳跳

     暑气敛去，风雨渐柔的时序中，土地催生出一茬茬清鲜风物，莲藕、菱角、石榴，小白菜、芋头……牲畜水产也是足够的肥美，它们从山野田畴，江海水泽，流转到市井街巷的大小菜场上。秋天是上天给人间的恩赐。自有一派温煦喜气。

     如今城镇里多的是灯火通明的商超与规整的量贩店，货架井然、品类齐全，包装精致的食材干净挺拔、分拣划一，加之自家有容量足够的冰箱，十几分钟便可购齐一周的所需的食材，妥帖适配匆忙的生活。纵使商超明码标价，计量标准，热闹的传统菜场却从未退场，只是改名叫了“农贸市场”。就连菜场边角的路边小菜摊，也依旧岁岁坚守，日日鲜活，除了卖菜，还和城管上演猫捉老鼠的游戏。

     人上了岁数，身体、心境自然而然地就和年轻时不一样了。内心总保留一处角落，偏爱带着泥土、带着人情、带着季节参差的事物。商超贩卖的是规整的商品、流水线的便利，冰冷的货架隔绝了土地的温度，买菜只是完成一场简单的交易。我们逛菜场、驻足小摊，买的不只是菜，是触摸时节、遇见人情的机会。摩挲那些带着虫眼的菜，大小不一的瓜豆，农家自腌的咸菜……熟悉的质感从手心传到大脑中，就像抚摸自己带了褶子的脸一样实在。

     对食材新鲜的追求，是中国饮食文化中的执念。路边小菜摊，是最轻盈、最贴近土地的那一层。摊上的蔬菜和家禽大多是本地人家自种养自。水产也是外河里捕捞的。量不多，铺一块塑料布在地上就开张。我就喜欢在菜场外的小菜摊上买菜，不过得赶早，八点城管正式上班后，这里就被撵得空无一人了。

     时下正值国庆假期，特意更早到菜场。稍晚就会人潮壅塞，而小镇的街巷实属逼仄。朝日未升，中秋的风有了些怯生生的凉意。菜场外围人声早已攒动，皆是过日子的人。此时人声嘈杂，菜摊子挨在一起，满眼都是澄澈秋物。莲藕洗得素白，菱角堆在地上，小贩熟练地剥着。柿子，地瓜。茄子、丝瓜，大大小小的，不规整很难看。却带着泥土的温润、晨露的清冽，原生质朴，带着时节本来的模样。看着买菜的人俯身触摸菜叶的鲜嫩，与摊主闲话时令风物、随口的寒暄、松弛的议价，有计较的，也有不计较的。演绎着秋日清晨里的温柔相逢，舒卷着市井中的人情世故。

     周作人有写：饮食的味道，原不在珍馐，在于寻常市井里的一点清欢。于日用必需的东西以外，还有一点无用的游戏与享乐，生活才觉得有意思。也许小菜摊的存续不单因它动人的新鲜和泥土气息，也是因为这里氤氲着灶台之外的烟火气。是菜摊里有着那份无用却珍贵的精神安放。饮食之道，不是口腹之欲，更是看得见眼前时节流转。春天的芽，夏天的瓜，秋天的蟹虾，冬天的鸡鸭。顺着时序过日子，天地便于人和了。

     汪曾祺也说：人总要爱着什么，活着才有意义。也许就是一瓜一菜，一朝一夕。四方食事，不过一碗人间烟火。我素来乐意做菜，做菜能收敛我不羁的心神。对菜肴的配搭也自有心得，譬如做个土豆丝，选土豆之余，必捎上青椒和美人椒。我每天吃不多，家里冰箱多存茶叶、犬粮、和各种调料。所以我买得极少，也从不议价。即便有亏耗，不过几块钱而已。遇到年迈的爷爷奶奶，反正要吃，顺手买些，不全是为菜本身，是愿意成全一份微小的劳作。不是施舍，是人与人之间朴素的体恤。凑够一天的食量，不冗余、不浪费，也满足了对时令独有鲜甜的贪恋，小小感受一番生之乐趣，欣然而返。

     也常有不知口腹所念，每每生出些愁思。而所谓的烟火气，本就是万般纠缠起伏的琐碎，人这一生都要告诫自己的，也便是揣着心事，依然好好过日子。愿意认真对待一菜一果，平等接纳人生中的聚散悲欢。月亮有亏盈，草木有枯荣，商超满足生活效率；菜场留住市井烟火；路边小摊守住乡土的余温。岁岁秋月如故，年年烟火如常，治愈每一个认真生活的人。在喧嚣的人声里，拿起一枚蔬果和时节对话，是出世，也是入世。在挑挑拣拣里，便是把秋日温柔、中秋圆满，一点点填进寻常的日子，生活就此丰满了。今晚中秋月明，择几样时鲜，搅动一席烟火，安享年岁安稳。

    我成文给月亮看，于是月光开始满世界找你。

卷儿跳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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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吟

厨艺好的人值得人敬佩!

卷儿跳跳

风吟 发表于 2026-10-3 15:14
厨艺好的人值得人敬佩!

一不小心成了厨艺好的人

谢谢风吟！

上海朝阳

有烟火气，

风吟

卷儿跳跳 发表于 2026-10-3 18:32
一不小心成了厨艺好的人

谢谢风吟！

别牵须哦
近日我还被妹夫批评了,让我去新东方学厨艺去。

卷儿跳跳

风吟 发表于 2026-10-3 20:06
别牵须哦
近日我还被妹夫批评了,让我去新东方学厨艺去。

这妹夫有点忤逆啊！
自己家里的人都没人敢批评你，
啥时候轮到他了？
找你妹妹蛐蛐他！
让他睡沙发3周！

另：找我来学，学费是新东方的一半。且速成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