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古典文学探讨] 孙綝为什么不得善终？

自励

孙綝为什么不得善终？

       在《三国演义》的后半部分，吴国的孙綝和魏国的司马昭有不少相似之处：两人都是专横跋扈、欺压君主之辈。可是，司马昭却能长期执掌朝政，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。而孙綝最后却落得一个身首异处的下场，原因何在：

       一、孙綝能够在一定时期执掌朝政，主要有两个原因：一是依靠兄长孙峻的地位。当担任丞相的孙峻病亡后，孙綝直接走上权倾之位；二是依靠暴力统治威慑人心。

       此时东吴丞相孙峻病亡，从弟孙綝辅政。綝字子通，为人强暴，杀大司马滕胤、将军吕据、王惇等，因此权柄皆归于綝。吴主孙亮，虽然聪明，无可奈何。（节选自《三国演义》第111回）

       却说东吴大将军孙綝，听知全端、唐咨等降魏，勃然大怒，将各人家眷，尽皆斩之。（第113回）

       仅仅从这两个事例就可以看出孙綝的强暴之处。

       暴政能征服人的肉体却不能征服人的心灵。孙綝必须时时刻刻小心翼翼，否则就容易被别人算计。并且，由于树敌太多，一旦自己失势，也得不到相应的声援力量。同时，孙綝本身的军事才能并不出众，没能在对外战争中取得显赫战绩，从而无法真正在吴国君臣中树立自己的威望。换句话说，吴国君臣并不感到缺少一个孙綝就玩不转！

       二、由于废掉了聪明、仁慈的少主孙亮，在吴国臣民的心目中留下恶劣的印象。

       因为不想长期受制于孙綝，孙亮决定先发制人，不幸因机密泄露而失败。

      孙綝先将全尚、刘丞等杀讫，然后召文武于朝内，下令曰：“主上荒淫久病，昏乱无道，不可以奉宗庙，今当废之。汝诸文武，敢有不从者，以谋叛论！”众皆畏俱，应曰：“愿从将军之令。”（同上）

       孙綝在这场宫廷斗争中胜利了，他在群臣面前宣布废掉孙亮。请注意群臣的反应是”众皆畏俱”——只是在表面上依附孙綝，在内心深处决不会和孙綝融合。一旦孙綝失势，群臣（除了孙綝的少数死党之外）更不会为孙綝殉难。当然，以后的吴帝如果想对付这位曾经废掉过少主的权臣，也便于找到可以支持自己的力量。

       三、在掌控大权的情况下，孙綝的心理比较麻痹，保密意识不强。

    冬十二月，奉牛酒入宫上寿，吴主孙休不受，綝怒，乃以牛酒诣左将军张布府xx饮。酒酣，乃谓布曰：“吾初废会稽王时，人皆劝吾为君。吾为今上贤，故立之。今我上寿而见拒，是将我等闲相待。吾早晚教你看！”布闻言，唯唯而已。次日，布入宫密奏孙休。休大惧，日夜不安。（同上）

       仅仅因为吴主孙休不接受上寿的礼品，孙綝就对左将军张布口出狂言，想取孙休之位而代之。他却没有想到张布会去偷偷报告孙休。

       数日后，孙綝遣中书郎孟宗，拨与中营所管精兵一万五千，出屯武昌；又尽将武库内军器与之。于是，将军魏邈、武卫士施朔二人密奏孙休曰：“綝调兵在外，又搬尽武库内军器，早晚必为变矣。”休大惊，急召张布计议。（同上）

       吴国当时并没有和敌国打大仗，孙綝却要调兵在外，搬尽武库内军器——这不是明示要造孙休的反吗？当然，孙休也不会坐以待毙。

       四、孙綝并没能彻彻底底地掌控队伍。在吴国队伍内部，还有像丁奉这样久经事故、足智多谋、威望较高的老将，他也成了吴帝用来制衡孙綝的力量。当然，除了丁奉之外，吴帝还有张布、魏邈等忠义武将可以依靠。

       布奏曰：“老将丁奉，计略过人，能断大事，可与议之。”休乃召奉入内，密告其事。奉奏曰：“陛下无忧。臣有一计，为国除害。”休问何计，奉曰：“来朝腊日，只推大会群臣，召綝赴席，臣自有调遣。”休大喜。奉同魏邈、施朔掌外事，张布为内应。（同上）

       魏国的司马昭专权时，魏帝想摆脱傀儡地位却难以找到可以依靠的力量。吴帝则不同。最后，正是丁奉、张布等将领在吴帝的授权下诛灭了孙綝集团。

       五、孙綝的情报工作做得不到位，被吴帝先发制人。

       当张布向吴主告发孙綝有造反迹象时，孙綝一无所知；当将军魏邈等人密奏孙休时，孙綝并不知道；当丁奉在宫中和吴主商议如何诛杀孙綝时，孙綝还是不知情。作为一个专制朝廷的大臣，不知道孙綝安排的密探都到什么地方去了。

       如果孙綝能像曹操和司马兄弟那样精明（多次在宫门处就直接挡住有企图的臣僚），他安排的密探机敏一些（当然要对他尽忠），及时掌握吴主和群臣的关系动态，再拿出相应的应变行为，也许该灭亡的势力就不是孙綝集团了。

       六、孙綝过于自信，不愿意听取别人的忠告。

      是夜，狂风大作，飞沙走石，将老树连根拔起。天明风定，使者奉旨来请孙綝入宫赴会。孙綝方起床，平地如人推倒，心中不悦。使者十余人，簇拥入内。家人止之曰：“一夜狂风不息，今早又无故惊倒，恐非吉兆，不可赴会。”綝曰：“吾弟兄共典禁兵，谁敢近身！倘有变动，于府中放火为号。”嘱讫，升车出内。（同上）

       在孙綝被诛杀的前一天夜里，自然界出现了一些反常状况，他在刚起床时也出现了不吉利之事。可能是上天最后一次提醒他吧！恰恰在此时，吴主请他去宫中赴宴。连家人都劝告他不要去。可孙綝却不信这个邪，偏偏要去赴宴！以为他的弟兄控制禁兵，吴帝就拿他无可奈何（哪知吴帝的行动更快）。一个专制惯了的人是最容易麻痹大意的！果然，孙綝一进入宫中就再也没能出来。

       当然，从宫廷斗争的角度说，难以用正义和非正义的标准去衡量敌对的双方。但是，作为一个最终的失败者，孙綝的所作所为值得我们思索——我们以他为一面镜子，对于分析历史上的宫廷斗争还是有一定的借鉴作用。

绿衣清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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