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忆去遥远的山村作客

三月风

九十年代初，在同心县下马关镇白家滩这个偏远的山村工作过几个月。当时，村里还没通电，因干旱少雨，虽然土壤肥沃，农作物产量却不高。贫困的村民非常朴实，信守“外面的金窝、银窝，不如家里的狗窝。”所以到老死守这片土地，不愿意出去打工。而今，年轻人多走出大山，再也不愿意回来，村里只剩下孤寡老人、小孩子。

1
既然上苍允你高高在上
也会赋予你特殊使命

罗山，一座神奇而孤独的山峰
虽没有被加冕，但在当地人心里
是和天河相通的神山，每年有
七十二场巡山雨
茂密的原始森林里，有
甘冽的山泉水和无数鸟兽，山脚下
青草敢和牛羊一较高下

风，是这块土地上的主旋律
同时，也代表上苍传达旨意
数以万计的云筏在山巅会师，然后
俯冲而下，由雷鸣电闪掩护
恩泽四方

解放前，许多逃荒的人在这里
安顿下来，过上富足的日子
即便在上世纪五十年代
这片土地上还黄羊成群
到处可见狼、豹、狐狸的踪迹

每提起当年盛况
老年人眼眶里就噙满热泪
仿佛陷入深深的自责和悔恨中
而年轻人，一脸不解
因为，从他们懂事起
这里就长年干旱、少雨
禽兽绝迹
2
数十条横亘百里平川的林带，曾经是
这片大地上最惹人注目的风景
一直被偷伐、蚕食，不过二十年
荡然无存

一马平川，金黄色的土壤
蹩足了劲，等待雨水来浇灌
或许等待得太久，脾气
变得有些暴躁
稍有风吹草动，即刻
沙尘弥漫

四周没有树木，阳光进入庭院
毫无阻碍
房舍、羊圈、牛圈、小巷子
以简陋、破败、凌乱为主色调
偶尔进出的摩托车，是这里
最奢华的交通工具

多么宁静、平和的山村啊！甚至于
淹没了鸡犬的声音
有不少人还住在土坯箍的窑洞里
没有电，村民们
日出而作，日落而息

长期干旱，使得大地乳房越来越瘪
浮土在乡村道路上跋扈
几十丈深的辘轳井，涌出的是
苦涩的咸水，只能牲畜饮用
人们靠地窖储存雨水生活
3
偏远、封闭、落后，紧紧
锁住了梦的翅膀，男人女人
只好俯首认命

金窝，银窝，不如
家里的狗窝！男人
死守着老婆孩子热炕头
再穷，也不愿走出家乡
许多人，一辈子最远只赶过镇上的集
黝黑皴裂的皮肤上裹着沾满灰尘的旧衣
皮袄上的油腻，甚至比眼神还要光亮
混浊的目光里，只能读到
平庸和满足

女孩子见了陌生人、尤其是男人
会绕着走，因为
她们害羞

4
安静、祥和、闲适，让人
可以从容创建精神家园

虽然穷，多数人没念过几天书
但是，人们多才多艺
山里人喜欢秦腔、眉户剧
村子里，一个家族就能组建
一套完整的戏班子
山里人纯朴，偶尔会贪占小便宜
但在关键时刻
也会为了村、社的名誉
而付出大量心血和时间

女孩子是不可或缺的主角
一但到谈婚论嫁的年龄
家里便不允许再出来
5
传统、等级、伦理，在这里
保持着绝对权威

男人是家长，女人本事再大
也只能围着锅台转
家里来客，辛苦半天
却不能同桌吃饭

没有专门的闺房，但女孩子
自小就被母亲调教
学会了刺绣和厨艺，它们是
衡量女人优秀与否的基本标准

大姑娘在鞋垫上绣出
花鸟虫草，还有梦
数十双精美的绣花鞋垫，要在
新娘出嫁当天，摆在婚礼现场
供亲戚、邻居观摩、点评
6
闹洞房，山里人最热衷的活动
不但耍新人，还要
耍公婆、耍大伯子。三天无大小
用花样百出的动作和黄段子
为难新娘子、新郎官
为了满足内心些许猥亵、黑色幽默
别出心裁的设计和荒诞的动作
用各种颜料、红辣椒、玻璃瓶等物件
整治那些平时不苟言笑的公婆

有些胆小的，或先前不给自己留后路的
提前几天远躲他乡
曾有好事的年轻人组成专门的抓捕分队
分几组骑摩托车上天入地，到处搜寻
可恨，可气
三天三夜啊！终于抓到了
7
山里人节奏慢
待人却很真诚
曾经在农民家里吃过几次饭
一碗羊肉饺子，就是最高礼节
咸菜炒腌肉，也是上好佳肴
（腊月里杀的猪，腌制在缸里
可以吃上一年）

一家有婚庆喜事，全村来贺
宴席虽然简单，却有
喝茶、吃饭、喝酒几个环节
来宾在这里可以吃一整天
亲情、友情、乡邻情
还不曾被物欲俘虏

在今天，娘家人
地位最尊贵，姑舅要被请入上席
8
虽然穷，但人的骨头不曾软过
狡黠即便用不到正当处，却不会
害人过深。欠债要还
得到的人情必还

村里有个赌徒，不但胆大
还有不凡的身手
下过几十丈深的井里捞过死人
可以飞檐走壁
但欠了债，从不赖

对土地的热爱，甚至
胜过名誉，有个村民        
在重新测量土地时，为给自己少算亩数
竟然动歪了脑子
故意将量地的皮尺放松
有人当场揭发，而最先回过神的村民
笑喷了
9
星光，在漆黑的夜里
晶莹、明亮，让夜行人
灵魂不至迷失太远

隐藏在黑暗里的风声、野兽叫声
像闪电，能瞬间击碎勇士的魂魄

关于鬼怪的臆测和传说
让这块土地充满神秘
有人在夜晚穿越时空
闯入古人的戏场
有人出去打水
挑着水桶在井边转圈到天明
有人能看出将要逝去的人
因为他们眼神里有异兆
有人会捉鬼，但晚上不敢出门
怕鬼报复
……

文心若水

落后，好象总与朴实相挂勾，因为没有世俗与金钱的沾染，
大家才可以平等互助，善良友爱。
但固步自封，总是不利于发展，走出去，眼光才能看的更远。

文心若水

男人是家长，女人本事再大
也只能围着锅台转
家里来客，辛苦半天
却不能同桌吃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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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种男尊女女卑的习俗，其实在很多地方还存在呢，
比如，广东潮汕偏远的地方，来客人时，女人就不能与男人同桌吃饭，这确实不公平。
所以，还是要开放，进步，才能改变人们的观念。

文心若水

看来，这一次作客，给三月的心灵带来不小的震动，
事隔二十多年，那里应该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了，只愿人心不变，依然纯朴善良。

小主儿

山里民风如此，可说是淳朴也可是滞后吧。走进大山的人们，不知道是否适应那里的风土人情。

三月风

文心若水 发表于 2017-4-7 15:20
落后，好象总与朴实相挂勾，因为没有世俗与金钱的沾染，
大家才可以平等互助，善良友爱。
但固步自封，总 ...

是啊，那个年代真是无法说。有的人出去了，但受不苦，还是回来了。

三月风

文心若水 发表于 2017-4-7 15:23
男人是家长，女人本事再大
也只能围着锅台转
家里来客，辛苦半天

女人属于从属地位，这在落后地方还是普遍的。

三月风

文心若水 发表于 2017-4-7 15:27
看来，这一次作客，给三月的心灵带来不小的震动，
事隔二十多年，那里应该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了，只愿人 ...

我记得以前写过散文，但怎么都找不到了，就这样先写上，也是个回忆。

三月风

小主儿 发表于 2017-4-7 15:59
山里民风如此，可说是淳朴也可是滞后吧。走进大山的人们，不知道是否适应那里的风土人情。

要入乡随俗啊，不然咋办？

小主儿

三月风 发表于 2017-4-7 16:17
要入乡随俗啊，不然咋办？

不然很简单，不去就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