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上街忽然感觉城市安静了。像一部持续轰鸣了三百多天的机器,终于被按下了暂停键,余音还在空气里嗡嗡作响,但世界已经静下来了。
平日里开车,总有些摩托车或电动车,不知道会从哪里突然就窜出来,贴着你的车身“嗖”地一下过去,吓的人一机灵。现在,这些车几乎绝迹了。马路显得空旷了许多,想必都回家过年了。
年除夕,是中国传统节日的重头戏。这个日子,像一块巨大的磁石,无论人在天南海北,混得光鲜还是落寞,那股无形的力量都会拽着你,往那个叫做“家”的方向走。于是,城里的人,便像潮水一样退去了。
街边的快餐店都关了门儿,手机里催了好几天的快递,物流信息也不再动弹了,静静地停在某个中转站,并附上一句温馨提示:年后配送。也只好安心等着了,等这场大迁徙结束。
我发现,回家路过的旧小区路边的收费停车位,这几天车多了起来。想必都是当地人放假回来陪父母了吧。而商品房里,却正相反,平时电梯里上上下下的人流,奔忙的外卖小哥和快递小拉车,这几天都不见了。楼道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。他们大约是返乡了,回到那些真正被他们称作“故乡”的地方去。
平日里,我们总抱怨城市的繁华太吵。车流,人声,永不熄灭的霓虹,手机里不断弹出的消息,把人裹挟着往前跑,想停都停不下来。但那种繁华里,有欲望,有活力,有无数种可能性在你身边炸开。挤在早高峰和晚高峰的地铁里,心里会抱怨“这该死的人潮”,可那股热烘烘的人气儿,又实实在在地告诉你,你正活在一个鲜活的世界里,你没有被落下。
而此刻的安静呢?它让出了空间,让思绪可以自由飘荡。你可以听见风声,听见自己的心跳,听见平时被淹没的那些细微声响。我们贪恋这份难得的清净,却又清楚地知道,这份清净的背后,是无数个家庭的团圆,是我们自己主动或被动选择的留守。
当快递恢复,小店开门儿,那些人潮像候鸟一样飞回来时,这份安静会立刻被碾得粉碎。我们大概又会开始怀念此刻了。
可也正是这一静一闹的轮回,才构成了生活的全部。在繁华里,我们追求生存;在安静里,我们可以思考生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