滑稽的牌牌

上官林夕

滑稽的牌牌
文/上官林夕

    由于经常上文学论坛玩，我就发现一个惊天秘密：某些论坛的管理员和版主们，可能都有一定程度上的牌牌强迫症。
    请看证据：看看他们头像下面那一排排的牌牌（勋章），密密麻麻跟多米诺骨牌似的。正常人挂一两个勋章意思意思得了，他们倒好，恨不得把整个五金店都挂在胸前。知道的说是论坛勋章，不知道的还以为穿越到了北朝鲜人民军大阅兵现场了。可见精神的力量是多么的强大。我看着那些牌牌，总有一种看滑稽剧的感觉。
    文学论坛的原创区管理员头像下面的那一排牌牌，我数了三遍，每次数到一半就眼花。赤橙黄绿青蓝紫，圆形的方形的星形的，还有几个闪着金光，跟庙里供的佛像开了光似的。最夸张的是有个勋章牌牌叫“凌晨三点半签到王”，据说是连续250天在凌晨三点到四点之间签到才能获得。我就纳闷了，这是论坛还是夜班急诊室？
    再看散文版的版主，小姑娘头像看起来文文静静的，写起文章来也柔情似水。但你往她头像下一瞧，好家伙，整个一军火库。“发贴能手”、“回帖小达人”、“点赞狂魔”……我数了数，光跟“小”字有关的勋章就有八个。这哪是版主啊，这分明是“小”字辈批发商。
    最搞笑的是诗歌版版主“喝车不开酒，开酒不喝车”。这人平时高冷得很，动不动就“诗歌是灵魂的独白”。结果他头像下面有个勋章叫“诗王”，还是金色的。我就问他：“您这‘诗王’是几个意思？”他幽幽回了一句：“那是说明我很能写诗。”然后当天晚上他就写了首标题叫《忏悔录》的诗，我的个怪怪，难怪诗王，一写就是八百行。二写、三写、四五六七八九写还得了？
    我发现这些勋章已经严重影响了版主们的日常生活。比如小说版版主“催更大魔王”，每次上线第一件事不是看新帖，而是检查自己有没有漏领当天的“签到勋章”。有一回系统故障，签到按钮没了，他在版主群里哀嚎了一下午，那悲恸程度不亚于林黛玉哭贾宝玉。
    还有一次更绝。论坛搞什么活动，让版主们晒勋章。结果原创区管理员发了个截图，头像是虚的，勋章是实的。下面有人评论：“版主，您的头像怎么糊了？”他回：“勋章太亮，把脸反光了。”
    某些论坛内部已经形成了一套完整的勋章文化。新来的实习版主看到老版主那一排排勋章牌牌，眼睛都直了，跟见了活佛似的。老版主们走路都带着风，胸前的勋章在心里咣当咣当作响。新版主就咔嚓咔嚓向前冲，因为前面有牌牌。版主群里天天有人发：“今天又解锁了一个新牌牌，嘿嘿。”“哪个？让我看看。”“不行，这是隐藏款，要保密。”
    最惨的是“文学评论”版版主。这人嘴太毒，得罪了管理组，所以他的勋章永远是所有版主里最少的。但他又特别在意，每天盯着别人的头像直流口水。后来他发明了个办法，自己做图片。他在头像下面P了一排虚拟勋章，什么“宇宙级评论家”、“诺贝尔文学奖遗珠”、“人类文学史上的奇迹”。管理组找他谈话，他说：“这是艺术想象，不行吗？”
    最近发生了一件大事。论坛服务器升级，所有牌牌的位置都变了，从竖排变成了横排。这下好了，版主们的头像突然变得跟将军的军功章展示板似的。有几个牌牌太多的，一排放不下，自动换行，直接挂到了头像侧面。远远看去，就像他们的脸被勋章架包围了。
    管理员们当场崩溃：“我三年攒的牌牌排列美学，毁了。唉！”
    灌水区管理倒是乐观：“这样也挺好，显得脸小。”
    “喝车不开酒，开酒不喝车”诗兴大发，当场吟诗一首：
    牌牌横着排
    像极了
    人生的十字路口
    每一个
    都是迷路的我......
    最绝的是“文学评论”版版主，他趁机在群里发了个新P的图片。他头像下面只有一个牌牌，写着：“本人拒绝被牌牌定义。”
    管理组沉默了五分钟后，发了个公告：由于牌牌系统调整，即日起新增一枚“适应能力强”牌牌，只有不抱怨的版主才能获得。
    五分钟后，所有版主的抱怨贴同时消失。
    我今天算是明白了，这些版主哪是在混论坛啊，分明是在玩真人版《牌牌收集大作战》。牌牌之于版主，相当于瓜子之于大爷，泡面之于程序员——看似不起眼，实则是精神支柱。
    要我说，干脆给每个版主发个真的牌牌算了。让他们戴在胸前，走在大街上，路人问：“先生，您这是？”版主们就可以挺起胸膛豪迈的说：“我是混迹于网络文学论坛的，二级精华帖作者，初级灌水员，获得过‘凌晨签到’三等功，‘回帖达人’等荣誉称号，以及‘永不封号’的终身成就奖。”
    到时候，相亲市场都得新增一个分类：有房有车不如有牌牌，月薪过万不如论坛版主。毕竟后者证明了这个人真的很闲，且有获得牌牌强迫症。哈哈哈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