蓦然回首

鸟小姐

  “众里寻她千百度，蓦然回首，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”这句诗曾经启发着我对于爱情与人生最初的希望。
  我人生的伊始，以及往后十几年的人生，是在老房里度过的。其实老房不老，到现在也不到三十年，但搬家后，所有人都这样叫，我总觉得其中有尘封往事的意味。
  墙上挂着一副几乎占据了半面墙结婚照的是父母的房间，我或许是从那个房间里飘飘然降临于人世。那张结婚照，十几年过去，仍鲜妍地留存于记忆之中。照片里，年轻的父母端坐着，手放在膝上，温和地笑。身上的婚服红得像血，照片背景里是影棚劣质的人造夕阳，夕阳尽头写着“众里寻她千百度，蓦然回首，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。”我对于人世最初的记忆之一，便是这幅结婚照。我会头朝着床尾躺下，倒着看那幅照片。“妈妈，是mu然还是mo然？””妈也不知道，改天查查”但转身就忘记。于是像许多事一样，这个读音问题不清不楚地搁浅着。
  卧室对着的就是方厅，窗户占据着半面墙壁，窗边缀着紫色绸缎点缀着蕾丝的窗帘。在刚降临人世的久远的日子里，方厅的空气总是微凉的淡蓝色。母亲抱着我，目光穿过淡蓝色的空气，穿过有些污渍不甚清晰的玻璃窗，穿过远处飘渺又舒展的云，到无穷无尽的远方。
  厨房的尽头是油烟机和一个带门的封闭阳台。人生最初的恐惧，来源于此。父亲搬来凳子坐在油烟机下抽烟，烟雾像蛇游走在狭窄的空间里，紧紧地缠绕在脖颈，挤压尽喉咙里每一寸空气。油烟机的轰鸣声铺天盖地却唯独盖不住父亲的叫骂。记忆里，往往这样的轰鸣声里父亲挥拳向母亲，于是母亲逃窜一样跑出家门，跑到街对面的外婆家去。留下我和暴怒的父亲。我被遗弃的惊慌和对父亲的恐惧从被子里驱赶出来，对着母亲拼命哭喊，祈求她带上我，但轰鸣声盖住了一切，但愿是它盖住了一切。
  母亲患病后，在一次发病里，带着我搬离老屋。
  那是我最后一次走进老屋，走进那间我降临人世的屋子。母亲神智不清地翻箱倒柜，嘴里念着“我们走，走了就好了，我们什么也不要，收拾完就走”屋子里只有我和她两个人，她对着那副结婚照，一遍又一遍，重复着这句祈求，又或许是愿望。她不许开灯，我在黑暗里望着照片里的夕阳，望着那一句“众里寻她千百度，蓦然回首，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。”
  那一晚，对于苦难与人生，对于爱与恨，对于人生最初的绝望与希望，年轻的心论不出因果，于是就这样感悟出了悲怆的宿命。

鸟小姐

第一次用论坛，不熟悉，哪里有错误恳请谅解，指证

旧时光

这是一场与童年、与老屋、与过往悲欢的温柔和解。
你用细腻的笔触，记录了成长最深刻的蜕变：从满怀期许的懵懂，到洞悉悲欢的清醒。
所谓灯火阑珊，从来不是恰逢圆满的惊喜，而是历尽千帆后，看清世事悲欢、接纳人生遗憾的释然，是独守岁月、直面无常的人间宿命。

小寒寒

鸟小姐 发表于 2026-6-14 22:37
第一次用论坛，不熟悉，哪里有错误恳请谅解，指证

寒寒指正，继续写来～